留个背影给翠微

置身峥嵘崔嵬的不知名山巅,视野内再无青如削的山峰卓立凌驾于上。看来路逶迤傍偎奥,螺髻不梳蛾眉空扫,投之于跌跌撞撞、攀岩走石,报之于大汗淋漓、壮观天地间。
高处有他的好。“一览众山小”是最初的预期,“四顾全无峰”是必然所见。物外山川,笼上一层非自上而下不可看穿的景霭。杏花江南,昭明太子才能解读当垆卖茶的布衣女子盈盈笑语。泛舟河心,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”的越语婉转同水波回荡,只有鄂君子能恍然而知。手心紧握,仅武皇帝能以高傲恃然为其舒展,从此钩弋的浮沉牵动了世人千年。人、物总对特定的对象更情有独钟,克娄巴特拉会对恺撒献媚而不是士兵,横跨几洲的帝国选择亚历山大而不是第欧根尼,高处显示出他绝对的优势。
高处无限好,只是——
阴云袭至,万丈天穹黯淡,劲风催木怒号,红树青山都模糊,一场雨就要下来了!默契的看着下山的方向,红黄相间争秀,身体后倾,匆匆脚步一点渐低一点,落于迢递陟陉岘。心有不甘,背离高山的盎惑,没来得及拍照留念,没有刻石折枝,空腹为此不失时宜的唱起离歌,留下一行执着却又单薄的下山背影。
有一双无形的手,以近乎完美的技艺创造支配事物的起始发展,你往往看不出任何雕琢的痕迹和丝毫修饰的粉底。面对它,可以选择叛逆,叔本华和尼采抢课也不能使他在有生之年被接受,半斗才士遇上八斗曹植,徐妃半面妆遇上箫姓皇帝,反抗得到个什么结果?也可以顺从,不顾小草远志之讥,照样曲水流觞,谢公会有东山再起,不管时人非议,依然从容在小道上准时散步,后来终会有人记起他是大师康德。
任然有问题,你如何选择只是处于应用层,也就是你不能改变所处的体系。这里的重点论题不是选择,而是表里的辩证。
表里如一,是听从最内心的声音行事。根据冯诺依曼原理,主机发出的指令其他设备无条件执行,主观至上。
而表里不一,被一直用其贬义。确实,对于人际,虚伪、做作、狭隘、逢迎都不值得褒扬。但是,从思想的角度看,主观导致的纳粹主义,还有斯大林式的个人崇拜,不是应该且已经被批判了么。从贝克莱的经验主义到现在实际运用最广的唯物主义,无处不充斥着“科学”,芯片、集成电路、超导体;各个产业都移植有“封装”概念,使用电话不必懂通信原理、电路技术等。自然而然,已经淡化了表里。
不仅如此,“唯物”横飞,双眼发红如饥渴难耐望着上方高处。
再往下深究或许也能证明出上帝的存在,这没必要,回顾之前的上山下山、顺从逆叛、表里,都是些对立面,无法调和,暗合佛那边说的业报轮回、缘起缘灭,也和赫拉克里特的观点相符,甚至是黑格尔的思想本质,都源出这般。《中庸》说的也不对,凡是取中也是固定在一点的绝对,对于解决这种非常规问题一无癖益。
已经到达了山脚。桃花一处开,枝头春意闹,微(风思)悸动,密布乌云却不见了踪迹,换白云共山高下,云来山更佳,山色由空蒙变清澈,完全与初时不同!
“早知道就不费那么大劲上去了,看这儿多美啊!”同游人如是说。
上去,是遵崇内心的声音;下来,是执行外物的命令,是叛逆真我的里。到达高处主动下来,是个人的认知和视野外仍山外有山,要找自己的第三罗马;更多被动时候,要想地狱的最深处是天堂的入口,这个山脚又是另一个山的山脚。
有种境界是“见山还是山,见水还是水”,背对这山时,该以怎样昂首的姿态留下怎样洒脱的背影给这青翠色微的山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