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只好躺下来

我几乎不愿爬起来。
预备铃响过了许久,在这个讲规则的学校迟到的后果严重于宗教徒的背叛。深吸一口气、伸个懒腰,向教室跑去。
凝目轻回,已渐黄昏,霞冉清角吹寒,反手关上门,黄昏掩门外。
我怎么舍得爬起来!这是上邪恩赐给我的启示,比周易明了比谶文易懂。
兄弟伙几个围坐在运动场绿茵地上,考试已毕,策划着十几天补课后一起逍遥的项目。这时的学校站在火焰的顶端、落日的脚下,这时的落日褪去了正午的不可一世、还没黄昏时的雍容多维,正烘印出一幅铜版刻画,几个庐山中人在中微不足道。阳光挑逗着渌草微颤,从这草间流动到地面,疏影与暗香,不该让人想到香草美人吧?感甄赋太露骨,我只想起课桌里那本语法书,昨天这个时候还捧在手里装正经的读。今天我被拖到这里,它会不会落寂?
罗见我若有心事,便指了指天上。天上,万籁空灵。只一朵飘云,有轻虚之艳象,无实体之真形。不能称之为朵,因它时为手掌排山,时为纨扇圆洁,时为蜻蜓飞扑,怎么能用量词?几人看得入了神。罗说:“美吧!这样抬头仰着久了脖子会疼,躺下看吧。”我信了,躺了下来。还看那云,以直面正视的角度,以赏花沓青的心情。不把他视为悬在头顶高不可攀,他只在一条天路的一端,不愁清明无雨,云里一趟沾衣。不去管他集万千宠于身,不理会他有时遮天,不去想他能兴风作雨…他不过是普通的一片云!
以前一直我在赶路。行程中,看眼前,有人看得到五百年后,我只看得到明天,看脚下,有人看得见分厘之利,我只看得见中午是否吃过饭。看天空,几年前温总就要我们仰望星空,可仰望得见的,会因为只是片刻拥有而加倍珍惜,你总不能时刻仰望吧!躺下来。路变成了铺,用身体丈量步伐的正误。听往日脚步发出来的声音,是否匆忙。
你说累,我不知道原因但大抵晓得缘由,每人个往前走都会有动力、阻力、鞭策,停下来偷偷躺一会儿,在二十楼教师办公室逼视的目光来临前,在你为之前进的原力察觉之前,爬起来。
我说:“躺下来看世界真好”。于接着说:“好吗?别急,以后你每天都可以这样躺着看,厌烦死你!”我怒视着他。“那时都死了,还能再厌烦死吗?”罗解围说道。
确实,躺下来,有益万千,但人在几十年的行走、奔跑、攀登过后,会永远的躺着,还急着现在躺下来干什么?在沉思中,预备铃响起。